Character.AI破產出售：AI陪伴服務的成本與安全兩難

圖片：TechLab 自製資訊圖

TechLab 編輯部（譯）·2026-10-14

Character.AI已向美國德拉瓦州聯邦破產法院申請《破產法》第11章保護，尋求出售全部或絕大部分資產。iThome 報道指出，迪士尼旗下 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 已提交2,000萬美元的初始出價方案，換取部分知識產權的非獨家永久授權及部分請求權，並會提供過渡服務。不過，這並不等於迪士尼全面收購 Character.AI，交易亦仍可由其他買家提出更高或更有利條件取代，平台最終去向尚未確定。

對現有用戶而言，最直接的訊息是服務暫時仍在運作，但未必能長久維持。Character.AI表示，若出售程序未能找到願意延續平台的買家，服務可能停止。這使 AI 角色聊天由單純的娛樂 app，變成一個有營運持續性風險的服務：用戶投入的角色設定、對話脈絡與情感連結，未必能在平台易手或結束時完整延續；尤其未成年用戶與家長，更應把這類互動放在清楚的使用界線之內。

1,200萬活躍用戶，仍難抵高昂營運成本

iThome 引述路透社資料指出，Character.AI約有1,200萬名活躍用戶，然而其 AI 運算及人才成本甚高，每月虧損約800萬至900萬美元；破產文件所申報的資產和負債，均介乎5,000萬至1億美元。這組數字說明，面向消費者的 AI 陪伴產品即使累積大量使用量，也不必然已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Character.AI讓用戶建立虛擬角色，或與動漫、遊戲及原創人物進行對話，重點在角色扮演、情感陪伴和娛樂互動。這種服務的成本結構，與一般內容平台頗不一樣：每次來回對話都要動用模型推理資源，使用時間愈長、互動愈頻繁，持續支出便可能愈高。若收入增長追不上對話量、基礎設施及人手開支，龐大用戶數字反而未必足以轉化為穩定現金流。

從這宗個案可作出的合理推論是，AI 陪伴服務要維持免費或低門檻體驗，日後可能更傾向以訂閱、功能分級、角色授權合作或其他方式分攤成本。不過，這只是由其財務壓力引出的市場分析，並非 Character.AI 已公布的產品計劃。對用戶來說，付費訂閱亦不代表服務必然永久存在，選用這類平台時應留意帳戶資料、付款條款，以及能否備份自己建立的內容。

安全功能既是必要投資，也是營運壓力

iThome 報道指出，Character.AI因未成年使用者安全問題面對訴訟，亦受到美國多個州及海外監管機關調查。報道提及，2024年一名14歲少年離世後，其母親指控孩子與平台聊天機械人建立過度親密關係並提出訴訟；其後亦有涉及自殘及自殺的相關訴訟。這些個案牽涉嚴重人身安全議題，現階段不宜將複雜的悲劇簡化為單一技術或單一平台所致。

Character.AI行政總裁 Colin Adams 在法院文件中表示，年齡限制與傷害偵測措施，加上法律費用及 AI 模型營運成本，均加重財務負擔。這揭示 AI 陪伴產品一個難以迴避的取捨：平台需要投入資源辨識高風險訊號、限制某些互動、設計分齡措施，並安排人工與法律程序；但這些保護機制愈周全，營運成本和審核複雜度也可能愈高。

安全設計不能只看成合規成本。角色聊天的吸引力，正是在於它可長時間回應、模擬親密感，並按用戶輸入延續談話；同一特性在面對情緒困擾或心智尚未成熟的用戶時，便需要更慎重的界線。平台有責任避免把機械人包裝成可取代家人、朋友、教師或專業支援的人物，而家長與監護人亦應了解未成年者使用甚麼服務、與甚麼角色互動，以及在需要時尋求可信任成人或專業協助。

香港用戶即使只是使用同類型 AI 角色聊天或陪伴服務，也可把這次事件當成一個實際提醒：不要把聊天機械人的回應視作醫療、心理或危機支援意見；避免在長期對話中交出可識別身份、住址、學校、帳戶資料或他人的私密內容；而在情緒低落或遇到人身安全風險時，應優先聯絡身邊可信任的人或專業服務。這些原則並不限於 Character.AI，亦適用於其他以親密互動為賣點的生成式 AI 服務。

迪士尼買的是部分授權，平台命運仍待競購

iThome 指出，迪士尼曾在2025年要求 Character.AI停止侵權，現時則作為出售程序的初始出價者（stalking horse bidder）。其方案包含2,000萬美元及過渡服務，所取得的是部分知識產權的非獨家永久授權，而非整個平台或所有資產的全面控制權。初始出價的作用，是為法院監督出售訂立一個參考條件；其他買家仍可參與競價，因此不能把現有方案當作最終成交結果。

迪士尼計劃透過已受聘的 Character.AI前員工協助平台暫時維持運作。這項安排可減低交易交接期間服務突然中斷的風險，但並沒有保證原有平台、所有角色，或既有用戶功能必然完整保留。iThome 報道稱，Character.AI預計在11月底至12月初完成出售程序；在法院批准、競標結果和買方營運策略仍未明朗前，用戶不應假設任何角色資料、聊天紀錄或付費權益必然可無縫轉移。

角色 IP 授權也是這宗交易的重要一環。以知名娛樂角色吸引用戶，本可為平台帶來辨識度和互動動機，但角色來源、授權範圍和權利人意向會直接影響可提供甚麼內容。迪士尼取得部分非獨家永久授權的安排，顯示大型內容公司可從 AI 角色技術與相關權利中尋找合作價值；同時，平台若倚賴外部角色 IP，也會受授權談判和版權風險制約。

人才與技術已流向大公司，用戶服務卻另有答案

iThome 報道回顧，Google於2024年取得 Character.AI技術授權，並招攬兩名共同創辦人回歸；迪士尼亦在今年9月聘用其前行政總裁 Karandeep Anand 出任新設技術長，部分技術人員隨後加入迪士尼。換言之，原公司的人才和技術價值可被大型企業吸收，但這與維持面向原有社群的平台，是兩個不同的商業決定。

這正是 Character.AI事件最值得消化之處。AI 服務的模型、人才、品牌、角色 IP、用戶社群與對話資料，並非可以完全拆開而不影響用戶體驗的資產。收購方可能重視其中某一部分，例如技術授權或角色應用；但原有用戶在意的，往往是熟悉角色能否留下、帳戶與資料如何處理、服務會否改變，以及平台會否繼續營運。兩者利益未必自然一致。

未來數周應觀察法院監督出售有沒有更高出價、最終買方是否承諾延續 Character.AI平台，以及交接安排如何處理用戶內容、帳戶及安全機制。在結果出現前，現有及潛在用戶宜把 AI 陪伴服務視為會改變、甚至可能中止的網絡服務，審慎控制分享的個人資料與情感依賴程度；對業界而言，如何同時支付運算成本、保護未成年者並取得合法角色授權，仍是這一類產品能否長期經營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