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唔使裝 malware，都可能靠 SSD 時間差估你開緊咩

圖：Ars Technica．原文連結

SSD 一向被當成「自己部機入面」嘅硬件，網站理論上只應該見到瀏覽器容許佢見到嘅資料。但最新一篇名為 FROST（Fingerprinting Remotely using OPFS-based SSD Timing）嘅研究，將問題推前一步：如果網站唔讀你檔案、唔裝 malware、唔要你按同意，只係不斷量度自己喺瀏覽器沙盒入面讀寫檔案嘅速度，有冇機會推測到你同一部機上面其他分頁或者 app 正在做咩？答案係：喺特定條件下，研究團隊示範到可以。

要先講清楚，呢件事唔等於「任何網站即時偷睇你網銀內容」。FROST 唔係讀走密碼、交易資料或者文件內容，而係一種 side channel：透過共享資源嘅微細時間差，推斷另一邊有冇活動。Ars Technica 報道同原論文都寫明，暫時冇證據顯示 FROST 已經被大規模用於真實攻擊；完整攻擊亦主要喺 macOS M2 Mac 上示範，Linux 只證明底層量度方法可行，Windows 未測。真正值得留意嘅地方，係瀏覽器本身愈嚟愈似作業平台，連高性能本機儲存 API 都可以變成私隱訊號。

OPFS 點樣變成探針

OPFS，即 Origin Private File System，本來係好合理嘅 Web API。MDN 將佢形容為 File System API 入面一個屬於單一 origin 嘅私有儲存端點，網站可以喺自己範圍內讀寫檔案；呢啲檔案唔會好似一般下載檔咁直接出現喺用家檔案系統，而且清除該網站資料就會一併刪走。對 browser 版相片編輯器、IDE、SQLite/WASM app、離線文件工具嚟講，OPFS 提供比傳統 IndexedDB 更低層、更快嘅檔案操作。

問題係，快同低層有時就係 side channel 嘅入口。FROST 嘅攻擊頁面會先建立一個大型 OPFS 檔案，然後用 JavaScript 喺隨機位置重複讀取，量度每次 I/O 延遲。當同一部電腦上另一個分頁、另一個 browser、甚至另一個 app 同時讀寫同一隻 SSD，SSD controller、OS cache、I/O queue 等共享資源會出現競爭，攻擊頁面量到嘅時間線就會有微細變化。研究團隊再用預先訓練嘅 CNN 模型，將呢啲 timing trace 分類，嘗試估出目標網站或 app 活動。

呢個方法同以往瀏覽器追蹤唔同。傳統 fingerprinting 多數靠字體、螢幕尺寸、GPU、extension、cookie 或登入狀態；FROST 睇嘅係 SSD contention。所以研究團隊特別指出，即使用家之後喺另一個 browser 開其他網站，理論上仍然會因為同一隻 SSD 嘅活動而被攻擊頁面觀察到時間差。換句話講，分開 Chrome 同 Firefox 並唔自然等於完全隔離，因為底層硬件資源仍然共用。

成功條件其實幾苛刻

FROST 最容易被誇大，所以限制要放喺前面。第一，攻擊需要一個非常大嘅 OPFS 檔案。論文解釋，為咗令讀取真正打到 SSD，而唔係俾 OS page cache 完全吸收，穩定長時間量度通常需要大到足以逼走 cache 嘅檔案；Ars 報道亦概括為 GB 級或以上。呢代表攻擊唔係零成本：磁碟可用空間會下降，browser profile 入面某個網站儲存用量會異常增大，較細容量 notebook 甚至可能好快出現蛛絲馬跡。

第二，目標活動要同攻擊檔案落喺同一隻 SSD。對好多 notebook 嚟講，系統、browser profile、app cache 都喺內建 SSD，呢點唔難成立；但如果某啲 app 或資料放喺另一隻外置 SSD、NAS、RAM disk，又或者公司用 VDI / remote app，FROST 觀察到嘅訊號就可能唔同或者弱好多。第三，研究入面嘅網站同 app 分類係受控實驗，唔等於任意網站都可以即場辨認全世界所有服務。

論文數字仍然值得重視。研究團隊喺 macOS closed-world 設定下，報稱 top-50 網站 fingerprinting F1 score 達 88.95%，app fingerprinting 達 95.83%；open-world top-50 網站情境亦有 86.95% macro-averaged F1。佢哋亦用 OPFS 建立 covert channel，量到 Linux 661.63 bit/s、macOS 891.77 bit/s 嘅 true channel capacity。呢啲數字唔應該當成日常攻擊成功率，但足以說明：瀏覽器入面嘅本機儲存效能，已經可以高到承載可分類嘅硬件訊號。

瀏覽器愈強，攻擊面愈大

FROST 其實延續咗近年一條清晰脈絡：browser 唔再只係顯示網頁，而係跑辦公套件、設計工具、影片編輯、IDE、AI demo 同遊戲。為咗支撐呢啲功能，平台加入 WebGPU、WebUSB、File System Access API、OPFS 等能力。每一個 API 都有正當用途，但每一個低延遲、高吞吐、接近硬件嘅接口，都可能令 side channel 研究有新材料。

過去 browser 廠商面對 CPU cache timing、event loop timing、storage quota tracking 等問題，常用方法包括降低 timer 精度、加 jitter、隔離跨站資料、要求 cross-origin isolation，或者收窄某啲 API 行為。FROST 難處係 OPFS 本身唔係 bug：佢設計上就係畀網站快速、安全、私有地寫檔；如果簡單加 permission prompt，會令一大批合法 web app 變難用。論文提出嘅方向包括限制無明確 persistent permission 時嘅 OPFS 檔案大小、偵測短時間內跨 origin 大量建立 OPFS 檔案、或者使用 OPFS 時限制高精度 timing。呢啲都係產品取捨，未必會即刻有單一修補。

瀏覽器支援亦唔可以亂講。MDN browser-compat-data 顯示 StorageManager.getDirectory() 即 OPFS 入口，Chrome 桌面版自 86、Chrome Android 自 109、Firefox 自 111、Safari 自 15.2 起支援，Edge 跟 Chromium 支援路線。MDN 儲存 quota 文件亦指出，Chrome/Chromium 及新版 WebKit browser app 可讓單一 origin 最高接近總磁碟空間 60%，Firefox best-effort 模式則以 10% 磁碟或 10GiB 之中較細者為上限。呢啲設計原本係畀大型 web app 正常工作，但亦解釋咗點解惡意頁面有空間建立夠大嘅 OPFS 檔案。

香港日常風險：唔係本地爆鑊，但係好貼地

今次冇香港銀行、政府平台、電訊商或者港行硬件被點名，亦冇證據顯示香港服務正受 FROST 攻擊。真正貼地嘅位係使用習慣：香港上班機同私人 notebook 經常同時開網銀、強積金平台、公司 SaaS、webmail、醫療或政府服務，再長時間留住一堆新聞、購物、AI 工具、文件協作分頁。FROST 嘅威脅模型正正係惡意網站保持開啟，等用家去做其他事，再用 SSD timing trace 推測活動類型。

金管局嘅網銀安全提示一直叫人保護用作登入網銀嘅電腦同手機，避免用公共電腦或公共 Wi-Fi，並直接輸入銀行網址或用 bookmark / app。FROST 並唔係 phishing，也唔係公共 Wi-Fi 竊聽，但佢補充咗另一層現實：網銀安全唔只係網址真唔真，亦關乎登入前後部機仲開住咩不受信任頁面。公司 IT team 更要留意，受管電腦入面 browser profile 急速增加數 GB 網站資料，已經唔只係「cache 太多」，而可能係需要調查嘅私隱訊號。

PCPD 對《個人資料（私隱）條例》嘅簡介亦提醒，個人資料處理係技術中立、原則為本；DPP4 要求資料使用者採取所有切實可行步驟保護所持個人資料。單獨一段 SSD timing trace 未必一定構成可識別個人資料，但如果網站將「某帳戶、某裝置、某時間正在使用某類服務」同登入 ID、廣告 ID 或其他識別碼合併，私隱風險就明顯升級。對本地網站營運者同廣告技術供應商嚟講，唔可以用「冇讀內容」做萬能免責。

而家可以點防

對普通用家，最實際唔係恐慌，而係收窄攻擊窗口：做網銀、公司後台、醫療預約、稅務或政府服務前，關走唔需要嘅陌生分頁，尤其係你唔清楚來源、會長時間開住、又可能大量用本機儲存嘅 web app。用完大型線上工具後，定期入 browser 設定清理網站資料；如果某個你唔熟嘅網站佔用幾 GB 甚至更多儲存空間，直接刪除會比只清 cookie 更有效，因為 OPFS 會跟網站資料一齊清走。

• 留意磁碟空間突降：細容量 SSD notebook 如果突然少咗十幾 GB，又冇下載大型檔案，可以查 browser site data。
• 唔好長開陌生頁面：FROST 需要攻擊頁面保持開啟量度，閒置分頁愈多，觀察窗口愈長。
• 高風險工作分開環境：公司可用受管 browser profile、VDI、受信任 allowlist 或分開工作機，減少娛樂/測試網站同敏感 SaaS 同場運行。
• 更新 browser：未來 mitigation 好可能由 Chrome、Firefox、Safari 或底層引擎推出；停留喺舊版會錯過平台層修補。

FROST 最有價值嘅提醒，唔係「SSD 變成危險硬件」，而係 web platform 已經深入到硬件效能層。OPFS 令 browser app 可以做到接近 native 嘅儲存體驗，呢件事本身係進步；但當同一個 API 可以畀網站悄悄量度 SSD contention，私隱模型就要重新計算。香港用家唔需要因為一篇論文停用所有 web app，但應該開始將網站儲存空間、長開分頁同工作/私人瀏覽分隔，當成同密碼管理、2FA 一樣嘅基本網上安全衛生。

參考來源

• Ars Technica — Websites have a new way to spy on visitors: analyzing their SSD activity — original report
• FROST: Fingerprinting Remotely using OPFS-based SSD Timing — 研究作者頁，提供摘要、作者、DIMVA 2026 資料及實驗結果。
• FROST paper PDF — 核對 threat model、macOS/Linux 測試範圍、F1 score、covert channel、限制及 mitigation。
• MDN: Origin private file system — 核對 OPFS 用途、權限、清除網站資料同 API 行為。
• MDN: Storage quotas and eviction criteria — 核對 Chrome/Firefox/Safari 網站儲存 quota、persistent storage 同 eviction 規則。
• MDN Browser Compat Data: StorageManager.getDirectory — 核對 OPFS 入口 navigator.storage.getDirectory() 嘅主要瀏覽器支援版本。
• 金管局：Internet Banking — 香港網銀安全背景，用作本地實用角度。
• PCPD: The Personal Data (Privacy) Ordinance at a Glance — 核對香港私隱條例技術中立、個人資料定義及資料保安原則。

本文根據原文及公開資料整理；資料有出入時，以原文及官方資料為準。